不要苛责“地震中先跑”的求生者
武 洁
“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近日，北大毕业后在四川一所中学教书的教师范美忠这番地震后的“表白”在某网站论坛掀起轩然大波，不少网友认为，地震了老师先跑了是一种本能，无可厚非。但范美忠还要“洋洋自得”地自我表白，实在不明智。（
汶川地震中，演绎出了太多催人泪下的人性故事：用自己的身躯为孩子撑出一片生机的母亲；用最后一口母乳在废墟中维系了婴儿生命的妈妈；用自己伸展的双臂护佑了数名学生生命，却献出了自己生命老师。汶川地震无疑是一场人类的灾难，但它同时也处处闪耀着人性的光辉。放在如此背景下，这位在“地震中先跑了”，而且事后公开为自己的选择进行表白甚至辩护的中学教师，当然显得极不合拍，成为众矢之的，被公众唾弃，遭口水淹没，也在情理之中。
当此“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危难时刻，当前线的救援人员依旧在冒着生命危险抢救伤员和幸存者，并继续与潜在的各类次生灾害顽强搏斗之时，我们当然更应弘扬并敬重这些舍生忘死的前线精神，并向这些奋战在一线的人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此时此刻，任何的胆怯与怕死，都会引来人们的鄙视。但是，如果我们回归人性的本能加以审视的话，“怕死”又何尝不是人性中最该被理解的本能呢？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影片《集结号》，这部影片之所以感人，除了剧中的英雄情结令人感动外，片中英雄人物所具备的普通人情感才是其打动人心的关键。在电影中，“活着比什么都强，缴他妈那么多破铜烂铁管什么用”，同样可以是发自英雄之口的肺腑之言；而对于在战场上因为怕死而吓得尿裤子的士兵，连长谷子地的评价却是“脑袋顶上飞枪子，裤裆里面跑手榴弹，就是神仙也尿了！”，而最终，这位怕死的士兵，也同样成为了英雄和烈士。
回到地震的现场，面对摇摇欲坠的楼宇，面对转瞬倾塌的房屋，面对头上砸下的大梁，“怕死”又何尝不是面对危险时，人性本能的正常反应？第一时间逃离危险，保全自己生命，又何尝不是一种合理的选择呢？笔者有一位朋友是灾区的一名医护人员，当地震发生的瞬间，对于生的渴求，对于死的恐惧，使她第一时间逃出了诊室，在发觉没有人身危险后，才回去继续工作，我们是否有必要去追究她为什么没有在建筑物的剧烈晃动中首先去救人，并让患者先跑的责任呢？
基于上述视点，对于“怕死”乃人性的本能，我们其实不必讳言，面对“脑袋顶上飞枪子，裤裆里面跑手榴弹”，英雄“怕死”也完全正常。从这个意义上说，对于地震中舍生忘死，展现出伟大人性的人们，我们固然要致以最深的敬意。但是，即便是英雄也不会否认“活着比什么都强”，那么对于“地震中先跑了”的求生者，对于这一人性深处的“怕死”本能，恐怕也需给予理解，而不必过分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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